what's goin on

他俩认识的时候，介绍人就说，他脾气不好。可她一想，他脾气不好怕什么，架不住我脾气好啊，还不能不跟他生气么？过日子不就是凑合凑合么。二十多年没跟人急过，还忍不了他么？只要人好就行了，脾气不好不怕。于是事儿就成了。
后来知道，他脾气是真不好。恐怕也不好说人到底好不好。不过，过日子不就是凑合凑合么？她还是忍了，想着，以后呢，有了孩子，孩子大了，俩人年纪也大了，脾气总能好点儿。她是个圣人。
后来真有了孩子，可他脾气更坏了。没办法，孩子烦啊，白天白天闹，晚上晚上哭。她还是忍下来了，有时候气不过，也偷偷抹了几回眼泪，可是，过日子不就是凑合凑合么？谁家的盆儿还碰不着瓢儿呢？有点儿磕磕碰碰的正常了。
孩子慢慢长着，懂事儿了。他要面子，自己的。不但关起门来打孩子，当着别人的面也时常一个耳光就刷下来。男人啊，爸爸啊，多有面子。孩子受不了，跟妈妈哭诉委屈，她叹口气，他不就是那样的人么？别哭了，你爸也是为你好。
孩子觉不到，圣人的孩子居然是个普通人。没半点儿忍耐功夫。犯倔，挨打，挨打，犯倔，骂得狗血喷头，打得鸡飞狗跳。没处说。打完了，她不但要劝孩子忍着，还给打手端热茶，烧洗澡水。过日子不就是凑合凑合么。
跟她计划的不一样，孩子没来得及长大。死了。挨了打，半夜里在厕所里上吊了。留了张遗书：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让你明白你错了的办法。
她还哭着，看了眼遗书，莫名其妙：我哪错了？我从来也没打过孩子。老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