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十年——再见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11-10 22:30:22

雅典娜·阿涅利右脚踏在油门上,已经解开的双手神经质地抠住方向盘,身体不停地在发抖。
几声清脆的枪响,这个晚上的枪声实在听得太多了。那个人,他还可能出现吗?透过茶褐色的玻璃,她焦虑不安地盯着那扇门。
那扇门,呼地一声被扯开。
冲出来的——是那蓝发的恶魔。
雅典娜哆嗦着踩上油门,车子很不起眼,但养护得很好,轻快便捷地调过头去。
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雅典娜犹自不肯放弃,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那扇门。
没有人再出来,奇迹不会发生了。
“你要努力点,别怕。”“别出声,勇敢点。”
追赶上来的人,透过泪水看起来,似乎有点变形。
雅典娜猛地吸了一口气,狠狠挂档踩上油门,车子倒着向追击者甩过去。
撒加错愕了一秒钟,堪堪来得及闪开疯狂撞过来的汽车。
从地上翻起来的时候,艾俄洛斯的汽车载着雅典娜·阿涅利小姐迅速离开了。
撒加大略估量一下形势,放弃追击,回到货仓。
修罗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木然地坐在艾俄洛斯的身边,对他一无所获的归来似乎毫不惊讶。

撒加小心地避开艾俄洛斯的尸体,“拉达曼提斯呢?”
“走了。”回答很干涩。
“我送你去诊所。”撒加伸出一只胳膊,帮着修罗慢慢站起来。

想要隐蔽,车子停在垃圾场旁边,精心用一些废弃物掩护起来……结果呢,不一样被跟踪被发现了吗?撒加扯扯嘴唇,努力扔掉心里这些不快的自嘲,打开车门,把修罗塞进后座。慢慢发动汽车,离开货仓向熟悉的私人外科诊所开过去。

修罗把伤腿摆出个最舒服妥贴的姿式,“任务,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撒加居然还笑了笑,“本来死神大人只是要我监视拉达曼提斯的行动而已。”
“恩。”修罗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是他最大的过人之处。
沉默了一段时间,撒加开口,“你的伤怎么样?”
“没什么。”修罗干巴巴地扔出回答,停顿片刻,竟然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小孩子啊……”
“哦?”令修罗能多答半句话的人物,撒加有了兴趣,“怎么了?”
“枪法一流。”评价很简单。
“但是他死了。”撒加耸耸肩,“这么说起来,艾……他被打死还不算太坏。”
“恩。”修罗重重喘了口气,倒在坐椅上,“也许吧。”

和修罗一起出任务就要习惯这种时断时续的谈话,他没有维持谈话的能力,也缺乏没话找话的社交风范。但对于撒加,这样并不太坏,他开始慢慢地集中精力在脑子里搜寻关于那个被叫作艾亚哥斯的孩子的印象,在哪里听到过呢?

红灯,停下车,撒加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发出脉搏一样有节律的声音。他还在想。


“他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修罗突然的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谁?”话一出口,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个警察。”

敲打声一下子停住了,整个车里只能听见柔和的马达转动。

“是吗?”撒加淡淡地应了一声,突然狂暴地扯下车窗,“太他妈热了这个车子。”


修罗没有再说话,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枪眼像要被冻上一样咝啦咝啦得疼。

撒加一手撑在洞开的车窗上,整个脑袋像要伸出窗外一样,蓝色的长发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笨啊,真是笨啊,这种笨人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啊?愤怒的责骂在他的心里四处蹿动,为什么会有这种笨人啊?还有一颗子弹却会扔出枪……一直凝视着红绿灯突然模糊闪动起来。
红灯变了绿灯。撒加猛的一脚把油门直踏到底,车子像火箭一样蹿出去。修罗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攀住座椅。

一路默默地咒骂着狂飙到诊所,冰雹一样暴烈地摇醒美梦中的医生,把修罗送上了手术台,撒加站在狭小的接待厅里,撕开窗户,只用五分钟便把这里也变成了冰窖。

撒加望着窗外,夜色沉沉地笼罩着都灵城,他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慢慢滑下脸颊,“对不起,艾俄洛斯,但是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皮埃蒙特大区警署大楼有些年头儿了,风格庄严又朴素。这个晚上,由于局长史昂·维斯康太上校的意外死亡,几乎所有重要的人物都集中到了医院,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一个巡视的小警察慢慢踱过停车场,遥遥看了一眼远处的咖啡机,摸着兜里的硬币,犹豫要不要过去喝上一杯热咖啡。

一辆漂亮的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进来,横着停在两个车位之间。小警察一眼看到,立即走过去,敲敲车窗:“你是什么人?这样不行……”

“嗨!”来人非常友好,打开车门,“这里是……”

“皮埃蒙特大区警署!”小警察没好气地说,“你是什么人?这样停车不行。”

“车坏了呀。”他无奈地从车里走出来,身材高大面目俊秀,一头长发蓝得耀眼。

“哪里?”小警察怀疑地问。

“诺。”马马虎虎地朝尾部一指。
小警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转头的这一瞬间,后脑被猛力击中,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那一杯热咖啡,竟成了绝望。

撒加·塔索蒂上尉,前都灵模范警察四下看了看,迅速把被他击倒的同事拖到车里……


再次走出车门,撒加发现自己有点不大习惯这种硬绷绷的制服,还是皮衣柔软细腻温暖舒适啊,让警察见鬼去吧。他想。

警署的布置和以前别无二致,撒加略带惊奇地打量着几十年毫无变化死气沉沉的大厅,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警察坐在沙发椅上打瞌睡,撒加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拐到楼梯拾级而上。

史昂的办公室在五楼,资料室在三楼。还是先去解决掉……

整个走廊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这种感觉真是……不错啊……撒加快速打开锁,握住史昂办公室的门把,微笑着轻轻敲了两下,低声说,“喂,死老头,我进来了哦。”

屋里的陈设一如第一次来时一样简洁,刻板,毫无个人风格。撒加用手指搓了搓窗帘,厌恶地说,“死老头,你真的不知道我看着这个黄乎乎的窗帘有多烦。唉。”扑地坐到椅子上,“连椅子都这么硬,我说你的老骨头真的吃得消吗?”

百无聊赖地抱怨一圈之后,撒加打开书橱底层的柜门,墨绿色的保险箱出现在眼前,“我说你,”戴着手套的手指触上金属转盘,“不会改了密码吧?”

一个字一个字地转动着……“嗒”的一声,打开了,撒加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永远一成不变的死老头。”

抽出档案,一份份地扫过,史昂纤细的笔迹留在每一个袋子上。撒加迅速找到自己的卷宗,不用打开,全部是要烧掉的。但是,别忙,这一份是……他的瞳孔突然放大,片刻震惊之后差点想笑出声来,欣喜若狂地抽出,只有薄薄两页,折好揣进靴子里。其他的,大概都是些只有老头子才会珍而重之地放进保险箱的东西吧。先点着打火机,把自己的卷宗引燃,看着它们化作灰烬。再在保险箱里侧装好炸弹。撒加起身,像丢复活节彩蛋一样随手在整个办公室里又扔了几个炸弹,施施然离开,最后一次握住那只黄铜的门把手,“喂,死老头,这回我可是真的走了啊。”他向史昂的座位敬了个礼,快乐地关上门……下一站,是三楼。

整个警署似乎还在瞌睡和无聊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局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撒加兴致勃勃地发现,从五楼到三楼,没有见到一个警察的身影。
的确不错,但有点儿扫兴。

资料室门前有个女警值班,她正在低头看着画报。一个影子投到正在看的明星脸上,她不快地抬起头,“谁啊?”

“嗨!”来人带着一股子莫名快乐的劲头,“你好。”

“你是……”隔着栅栏,女警打量着他,长着一张比明星更有吸引力的脸,碧蓝的双眼毫不客气地盯住她,她的脸有点儿发烧。

“我想要进去啊。”他抬着下巴暖昧地指指资料室的大门。

“要证件的。”女警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画报,“你是哪个局的?怎么这个时间……”

“哦,证件啊。”他叹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索一会儿,攥着拳头,伸进栅栏,俏皮地说,“你看看?”

“好的。”女警尽量装出严肃的表情,的确想知道他是哪里的警察,叫什么名字。

拳头在她面前打开,刀片闪着寒光“绷”地弹出,直刺眼睛,她还来不及闪避,临终的呼喊憋在喉间只“咯咯”地咳出两声,颓然倒在椅子上,死去了。

撒加叹了口气,掀掉木制的围板,钻进小小的接待室,取出一大串的钥匙,努力辩认了一下铜牌上模糊的字迹,把女警员的尸体摆成蒙头睡觉的样子,抽出她盖起来的画报,撇着嘴瞅了瞅中插上半裸的明星,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头上。他钻出接待间,又看了一眼装扮起来的女尸,十分满意。
志满踌躇地走进资料室,开始……毁灭。


阿布罗狄没有去“见史昂先生最后一面”,跟线人约在凌晨见面,实在是没有办法推托的事,“是您的话,不会在意我晚去一点吧……”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一厢情愿。

从酒吧出来,想起给猫咪买的罐头落在警署,还得开车回去取了才好。

电梯已经停了,只好走楼梯上去,好在只有六层,不算过份。

走到二层的拐角,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着欣快的口哨,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还有这么好的心情?阿布罗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毕竟史昂先生逝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全局了吧?

他停下脚步,不想看见这样的同事,不想被迫和这样的人打招呼,略一观察,躲在转角的墙后。

口哨声越来越近,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什么人,究竟会是什么人?阿布罗狄微微转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能看见正对楼梯的镜子。

但是,走下楼梯的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绝对不会是这个警署的同事。阿布罗狄松了口气,却又瞬间绷紧了神经——那么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警署?

来人居然在镜子面前停下脚步,这原本是史昂局长为了让大家注意整肃警容风纪安放在楼梯口的镜子,有些年头儿了,照人有点变形。
此时,这个男人停在镜子面前,抬手正了正警帽,往后一步,严肃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的确是个英俊的人……阿布罗狄想,警服不够合身,有点小,镜子有点脏,稍微有点扭曲,但是仍然很英挺,充满魅力。

镜子里的男人突然若有所思地皱起眉,低头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半天没有动作,没有表情。阿布罗狄突然感到恐惧:他发现我了吗?

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但冷汗就是涔涔地在背上洇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男人掸了掸烟灰,突然开口。阿布罗狄几乎本能地想要摸枪,但是,手很抖。

那男人继续说着,“你到底知不知道一面变形的镜子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原来是在……跟镜子说话啊,阿布罗狄颤抖的手指从枪柄上放下,汗水正要慢慢收下去。

“咣”地一声,那蓝发的男人突然挥拳击向古老的镜子,裂纹以他黑色的手套为中心扩散开来,镜子哗啦啦碎成千万片,掉落在地上。阿布罗狄震惊地看着他满意地收回拳头,甩甩长发,继续吹着口哨转下楼去。

让他回过神来的……是楼上轰然的爆炸声……


撒加兴高采烈地走出警署,立即甩掉帽子,抚了抚被帽檐压平的头发,拖出冰凉僵硬的小警察放在地上,钻进车里,娴熟地发动,车子无声地转了一个弯,压过被他抛在地上的警帽。

“再见,撒加·塔索蒂上尉,再见!”海龙将军冲着身后火光升腾的皮埃蒙特区警署大楼,挥了挥手。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 昵称

已经注册过? 请登录

新用户请先注册 以便能显示头像及追踪评论回复

Email
网址
* 评论
表情
 
 

分类小组论坛
杂谈, 娱乐、八卦, 文学、艺术, 体育, 旅游、同城, 象牙塔, 情感, 时尚、生活, 星座, 科技

请注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 如威胁到本站生存, 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 同时本站的相关记录可能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

相关法律法规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
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
计算机信息系统国际联网保密管理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