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怪谈(4)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09-30 23:29:07

消失的血

“唐哥,”杨昱琪走到唐鸣身边,关心地拍着他的背,“感觉好点了吗?”

唐鸣虚弱地点点头,抬眼茫然地看着这陌生的城镇。如血的残阳,仍然十分刺目,眼泪夺眶而出。

杨昱琪不知道这时候说这话是不是合适,踌躇半天,问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曾颖的尸体?”

唐鸣恐惧地看着他,“不,不,不要进去!”

杨昱琪心生诧异,“为什么?难道要把曾颖丢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屋子里么?”看见唐鸣脸色“刷”地难看起来,知道自己语气不善,触及了他的伤口,又放缓了声音劝慰他说,“唐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就算曾颖死在这里,咱们也要把她的尸体好好安置才对。逃避算什么呢?”

唐鸣摇摇头,“你不明白。你不理解!这屋子里的诡异之处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杨昱琪焦躁起来,“咱们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可怕的呢?曾颖为你而死,难道你就要这样丢下她不管了么?”说着走回去,用力推着木门,赌气地说,“你不进去算了,我自己把她带回来。我们六个人来,一定是要六个人一起走的。”

他 生得瘦小,用尽力气,大门也只缓缓地晃动了一下。唐鸣看着全力以赴脸憋得通红的杨昱琪,心里生出勇气,下定了决心,拖着身体,摇摇晃晃走到门前,和他一起 推开大门。杨昱琪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唐鸣也没有开口,只朝他点点头。木门缓缓滑开,像怪兽懒懒地张开了嘴。两人一齐向着屋里走去。

 

屋里飘动着轻微的血腥气。杨昱琪紧紧跟着唐鸣的脚步,约略了解了当时曾颖的心情。上了二楼,空间逼仄狭窄,四处胡乱堆放着各式箱柜,无不满布蛛网尘埃,以及色彩暧昧不明的一团团污垢。难以想像什么样的人会居住在这样的地方。

 

唐鸣突然站定,杨昱琪轻声问,“怎么了?”

唐鸣没有回答,伸出食指,颤抖着指了指右手第二个房间。那,就是事故发生的地方。虚掩的门,斑驳的漆面已经看不出颜色,丝毫不引人注目。杨昱琪壮着胆子走过去,推开门,唐鸣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不愿看,不想看,不敢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杨昱琪推开门,大大小小的齿轮在他的眼前慢慢的有节奏地转动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既没有曾颖的尸体,也没有半点血肉。

他沉思着,回头确认了一句,“唐哥,是这个屋子么?”

唐鸣诧异地松开双手,“什么?”

杨昱琪迷惑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唐鸣冲进屋子,的确,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他迷惘地扫视着,大口的呼吸。

“是这个屋子么?你没有记错?”杨昱琪问道。

“不可能!”唐鸣疯狂地吼着。他喘息着绕到背面,“我记得这块污渍,像血一样。像血一样!”

杨昱琪走过去,那是一大片人形的暗红色污痕,好像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曾经趴在那里,作下的标记。极为触目惊心。他转过头,“那么这里就是你的衣袖被吃进齿轮的地方?”

“是的。”唐鸣肯定地回答。

“哪一个?”杨昱琪问。

唐鸣低头寻找,这一个?不;那一个?也不是——每一个齿轮都令人疯狂地似是而非。而且:“都没有衣服的纤维,一点也没有。”杨昱琪慢慢地说。

唐鸣已经近乎崩溃,举起胳膊,被扯烂的衣袖还在,幸好还在。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更不是精神分裂。

那慢慢转动着的齿轮“扑”地弹了一声,外面的时钟慢慢转过一格。

杨昱琪眯起眼睛,想起自己曾经看见时钟诡异的倒转和停止,唐鸣所说的事情的确应该是发生过的,无可怀疑。但,曾颖究竟在哪里?

他们默默地呆立在这奇异的房间里,看着刚刚消化了一具尸体的巨大齿轮组心满意足地蠕动着,间或打着一两个有规律的饱嗝。

 

杨昱琪想了很久,开口,“我想,这个屋子里有人。我们四处找找,也许能找到……”

一句话没有说完,被唐鸣暴虐地打断,“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们要离开这里,不管怎么样,不管是谁在捣鬼……是人还是鬼。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杨昱琪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蹬蹬下楼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也许还有曾颖的尸体,也许还有未知的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的生物。背后突然生出一片冰冷的凉意。阳光下充满身心的英雄气一点点的消失,代之以一个念头: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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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怪谈(3)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09-30 23:27:40

不少血


杨昱琪赶紧跑过去,几乎被凳子拽倒在地。他扶住唐鸣,“唐哥,怎么了?曾颖呢?”

唐鸣眼神涣散,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杨昱琪把他拖回铁皮房,灌了两口凉水之后,唐鸣终于回过神来,他凄厉地喊着,“小颖!”再次冲向尖顶屋。

 

杨昱琪紧随在他的身后,“唐哥,到底怎么回事?”

唐鸣蜷缩在木门边,双手紧紧捂住眼睛,“不要,不要进去。小颖……”

杨昱琪把剩下的凉水浇在他的头上,“曾颖怎么了?”

唐鸣抬起头,“小颖死了。”他说道。

 

“什么?”杨昱琪不敢相信。

“小颖死了。”唐鸣出人意料的突然平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说着,那一刻,他的声音那样陌生,似乎不由自己操控。

片刻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杨昱琪震惊地看着唐鸣,唐鸣的脸上,交杂着黯然,悲伤,和恐惧。这不是玩笑。

“发生了什么?”杨昱琪追问。

唐鸣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眼中流泻出懊悔,呆了片刻,说道,“全是我的错。”他瘫坐在门廊,慢慢说起了进屋之后的事情。

 

他 俩进屋之后,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发现陈设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那样童话般的美丽。吊顶十分高大,本应显得宏伟开阔,但在黑暗和潮湿的笼罩下,随处都透露着阴 郁和腐朽的气味。曾颖死死握住唐鸣的手,手心一片潮湿。唐鸣壮起胆子喊着,“有人吗?有人吗?”但,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应答。

 

曾颖越来越紧张,唐鸣勉强安慰她说,“小杨既然看见时钟在动,我们找找控制钟面的地方,想必是有人在的。”

曾颖默默地点头,一步也不敢离开唐鸣的左右。

他们摸索着走上楼梯,木制的楼梯在脚下发出喑哑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中了病人的肚子一样:毫无弹性地陷下去,伴随着神经质的呻吟。

 

曾颖咬着嘴唇,强忍住眼泪,只想抓住唐鸣,不放开,永远不放开。

 

二楼更接近于阁楼,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色泽模糊看不清面目的东西。没有灯,没有开关,一个小小的天窗,渗进一些阳光,勉强看得清左右。他们就依赖着这一点光芒,依赖着自己的手脚触碰,依赖着彼此,找到了钟表控制房。

 

这里面似乎比外间要明亮一些,钟面和墙体封合得不好,有些缝隙会漏进光线。看得见屋里遍布机关,大大小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慢慢的转动着,像有生命的怪兽一样不紧不慢地蠕动。仍然,没有人。

 

曾颖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她叫着。

唐鸣摇摇头,往里走去,“这里是么?”他看到一张椅子,后面的墙上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痕迹。走过去,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用手轻轻的摸上去,粗糙的墙壁带着湿润的凉意,是血,是血吗?

唐鸣大吃一惊,往后退去。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神经几乎崩溃。

曾颖大喊,“衣服,衣服。”

唐鸣回头发现袖子被一个小齿轮咬住。它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转动着,把那一截袖子一点点往里吞噬。唐鸣拼命的扯动,但机械的强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人反而被扯得越发向着里去了。

“撕掉袖子!”曾颖声嘶力竭地喊着,绕过房间跑过来撕扯着他的衣服。

唐鸣的尼龙套头衫根本没法撕烂,一时半刻找不到剪刀。他的身体就这样被拽向齿轮间,尽管拼了命的往后退缩,他的整个右手还是越来越接近啮合着的齿轮。眼看着,手指就要被碾碎。

 

曾颖突然冲着他说,“你坚持住!”松开他,跑向屋子中央用尽全力抱住最大的齿轮。转动真的停止了。

唐鸣松了一口气,将袖子从齿轮中扯出来。终于回来安全之中。

他喘着气,张开双臂走向曾颖,“小颖,太感谢你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曾颖放开手,正要后退。那齿轮突然被卸了力,猛地一下转起来,那巨大的力道,竟把曾颖整个人弹得飞将起来,她没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被卷进了齿轮之中。

唐鸣被这恐怖的场景完全惊呆了,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友被那机械的怪兽吞进肚里。曾颖凄惨的呼声,被齿轮的轧轧声吞没。最后映在他的眼中,留在他的脑海中的,是曾颖的蓬乱的长发下圆睁着的恐惧的眼。

血肉模糊。


唐鸣记不清自己怎么夺路而逃,回到这光天化日之下。

 

随着自己的叙述,唐鸣仿佛又看到了那可怖的场面。胃部一阵痉挛,勉强站起来走到街角,慢慢地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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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怪谈(2)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09-30 23:25:13

第一滴血


雷声渐渐的远去了,空气中只留下雨水肆意冲刷的巨大声响。老和尚的声音缓缓的流淌,我们渐渐被这故事吸引了——

 

只有唐鸣会开车,所以一路由他驾车。十年前的公路网远非今日这般四通八达,一路上带着地图,仍然磕磕碰碰有不少事故。途中甚至有了几次小小的争执。为着这自助出游是否明智。行至一个林区,终于出了事故。

 

先是车子出了问题,死火之后怎么也发动不起来。唐鸣下车修整半天,也没有起色。于是他们决定步行一段,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汽修铺。这时候,沈创发现,他们的所在和地图完全合不上,原来唐鸣不知在哪个路口处已经搞错了转弯方向,六人沦入彻底的迷路中。

 

曾颖和唐鸣大吵一通,其余四人只好分头安慰两人。罗玮琳提议,既然已经迷路,车子又已经坏了,不如往前走走,看看是否能发现人烟。三人随之附和。唐鸣没有意见,曾颖也只好同意。六人简单带了一些随身物品,便穿越林区向深处走去。

 

秋季的林区非常原始,树木高耸入云,脚下踩着的都是腐烂的树叶和枯黄的草。沿途有些木制的路标,正在朽着,线条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辨认,似乎是“广龙镇”几个字。就这样越走越深入,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遇上帮得上忙的人。

 

唐鸣走在最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曾颖不耐烦地对回头说,“你又忘了什么?”

唐鸣一脸惊恐地回答,“你们有没有觉得后面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

罗玮琳睁着美丽的眼睛,“好像真的有什么。”

刘振波抬起头,“只是云。”

是的,那一刻,一朵巨大的云彩飘过天空,投下的阴影慢慢地遮住太阳,逼近他们。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也许就是命运的阴影在天空的投射。

 

又往里走了二十分钟,沈创泄气地发起了牢骚,“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们还不如回头去车里等着。”

走在最前面的杨昱琪突然喊道,“有希望了。”

 

果然,树木正在变得疏朗起来,小路越走越开阔,前面逐渐闪出了一个小镇。大家的情绪都高涨起来。

 

小 镇出人意料的美。罗玮琳和曾颖一眼看见,都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那实在是童话一样的所在,几乎不像一般的中国城镇。街道横平竖直,像棋盘一样方正。建筑多 是单层。正中一排三个最高大的房屋,靠南临街角的一个带着红色的尖顶,像童话中的城堡一样。中间是座钢青色的房子,再往北紧挨着一座灰白色的房子。三座房 屋非常宏伟,直占了一个街区。完全是西式的建筑。如果不是尖顶小楼对面就是一个简陋的铁皮屋,几乎会令人以为身处西欧,而不是在这中国的深林之中。更加神 奇的是,三座房子朝西的墙上,各挂着一面老式的大钟。式样色泽也不相同,尖顶屋的较为活泼,白色的钟面,黑色粗短的指针,阿拉伯数字的刻线。另外两个钟都 是古板的青铜色,罗马数字,罗马式的圆顶尖针。

 

六人站在小镇的入口,几乎以为自己落入了另一个世界。愣愣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半晌,刘振波慢慢地说,“这个镇上没有人?”

大家才发现,十多分钟过去,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见到。要不要再往前?他们开始踌躇。

曾颖牵了牵唐鸣的衣服,“不要进去了,这里很……可怕。”她想了半天,用了这样一个字眼。

罗玮琳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可怕?多可爱的小镇。”

“但是没有人!”曾颖喊道。

“是上帝的礼物。”罗玮琳耸耸肩,径自往前走去。

“别进去!”唐鸣在后面喝止她。

罗玮琳回头,绽放一个美丽的笑容,“为什么?如果没有人,你们怕什么?”

沈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喃喃地说,“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太不可思议了。”

“进来的路标上有,”刘振波答道,“广龙镇,是这样吗?”

罗玮琳看着他们,“这个名字不够好。我要叫它玲珑镇。不,我第一个踏进来,我要叫它玮琳镇!”她宣布。

曾颖摇着头,“玮琳,不要进去。不要。”

罗玮琳叹息着,“真的很可爱阿。你们不进来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昱琪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争论,六人之中他的年纪最小,话也最少,其他人经常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他只是比他们都单纯。

 

此时他把手里的杂志卷成筒放在右眼上,望着尖顶屋上那个可爱的钟面,突然开口说,“慢了。”

唐鸣转头问,“什么?”

杨昱琪没有理睬他,继续说,“快了……还快一点……再往回,往回。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镇中走。刘振波甚至没有来得及拉住他。

走过罗玮琳身边,杨昱琪突然把手里的纸筒拿下来,“那个钟比其他钟都快,但是他们调好了。所以里面是有人的。”

唐鸣仍然不明白,“什么?”

杨昱琪指着镇中三座建筑,“红顶的那个钟跟另外两个时间不一样,刚刚调好了。所以镇子里肯定是有人的。进去吧,怕什么?”

刘振波和沈创对视一眼,齐齐看着杨昱琪。

曾颖脸色惨白,“你是说你在这里说话,镇里的人就能听见?”

杨昱琪天真地笑着说,“不开玩笑,怎么会呀?难道他们自己不会调钟吗?”

唐鸣也笑了,“小颖你真的太紧张了。咱们赶紧进去找人修车吧。”说着,他也向镇中走去。

剩下的三人犹豫片刻,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罗玮琳深深地呼吸着林区甜美温润的空气,像要飞起来一样高兴,“你们先去找人吧,我要四处逛逛。说好了,这是玮琳镇阿!”

曾颖牵住她的手,恳求着,“玮琳,别走。这里太吓人了。”

罗玮琳假装生气地说,“不要这样说我的镇子。”自己又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小颖,咱们一起去逛逛好不?”

曾颖摇摇头,看着唐鸣,眼泪快要出来了,“不,不要去。我们要在一起。”

罗玮琳放开她的手,“那我自己去。”

沈创跟住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吧。”说着,犹豫一下,回头说,“振波,我们三个一起?”刘振波点点头。

 

唐鸣微微一笑,对杨昱琪说,“小杨,我们先去尖顶屋看看有没有人?”

杨昱琪点头,“显然有人阿,还用说?”

 

于是六人在街角兵分两路,杨昱琪、唐鸣、曾颖向尖顶屋走去。

杨昱琪饶有兴致地在尖顶屋对面简陋的铁皮房前停下来,那铁皮房就像现在的很多简陋的工匠屋棚一样,陈列着一些简单的器械,似乎原先是个修鞋配锁的小店铺。

杨昱琪喜欢这些小手工艺,但囿于性格,一直没有机会摆弄这样的东西。这时候看见这些器械,一下子不愿意离开。他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的人,也从未觉得这小镇多么古怪地出人意料,便抬头对唐鸣和曾颖说道,“唐哥,我在这里等你们俩吧。不想进去了。”

唐鸣犹豫片刻,说道,“你一个人怎么行?”

杨昱琪的目光停留在磨配钥匙的机器上,心不在焉地答道,“没事儿。还能有妖怪吃人不成?”

曾颖紧张地抽搐了一下,抬头看着唐鸣。

唐鸣笑着说,“那行吧。你在这儿别乱跑了,回头一个都找不着。”

杨昱琪高兴地打发他们,“你让我跑我也不跑呀。快点进去找人吧。”说着坐下来,拂去累积经年的灰尘,试着掏出自己的钥匙夹在模具上,低头在旁边的抽斗里仔细挑选一个合适的钥匙净版。

 

唐鸣和曾颖见他像孩子发现新玩具一样高兴,相视一笑。

 

拾阶而上到了门口,才发现这尖顶屋并不像远远看来那么童话,气势相当豪华逼人。黄铜镶边的木门异常高大厚实。唐鸣尝试着敲了敲铜制的门环,声音沉郁悠长,回荡在耳旁。但,没有应声。

曾颖心里始终烦闷,拉了拉唐鸣,“还是走吧。”

唐鸣把耳朵贴在门上,“等一下,我听听。应该有人的吧。”

隐约似乎有些细索的声音传来,但又像是耳中血液的回响。唐鸣不能确定,全力将身体贴在门上。“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竟被他慢慢推开了一条缝隙。

 

“怎么会这样?”唐鸣狼狈地支撑起身体,惊讶地瞄向黑暗的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曾颖恐慌地拉他回头,“算了,我们去找小杨一起吧。”

唐鸣摇摇头,“小杨自己玩得开心着呢——有人吗?有人吗?”回答他的,是沉默。

 

唐鸣向里面一望再望,始终无法克制好奇心,转头坚决地对曾颖说,“我想进去看看。”

曾颖拼命地摆手,“不要。”

唐鸣无奈地说,“你去找小杨吧,我自己进去看看。有人没人一会儿都会出来找你们的。”

曾颖更加不情愿,“那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走。”

唐鸣叹一口气,“我要进去的。”

曾颖恐惧地透过那道缝隙望向屋内,什么也看不见,她犹疑片刻,下定决心,“我和你一起去。”

唐鸣温柔地安慰她,“放心吧,没事的。”

 

两 人进入尖顶屋。并没有注意到门在身后慢慢地滑上。完全关上,发出“嘣”地一声时,唐鸣和曾颖已经没入那黑暗的屋中,倒是杨昱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分 神,还没磨光的金属毛刺在食指上划出一道伤痕。血,慢慢渗出来,凝成一粒小小的血珠。杨昱琪吮吸着手指,淡淡的咸涩在嘴里弥散。他无意识地望着不远处的尖 顶屋,屋顶的钟面上,时针奇异地往回转动了一格。接着,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杨昱琪迷惑地站起来,这不是错觉。虽然有时候盯着表盘,人会感觉钟表的指针运作不太正常。但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配钥匙的机器嗡嗡地响着,在这个宁静的下午,像一只巨大的飞虫,令人心烦意乱。他开始担心唐鸣和曾颖。

 

正在此时,尖顶屋的门从里面被撞开,一个人踉呛地冲出来。那是唐鸣,是的,只有一个人。

 
关键词(Tag): 侦探 推理 原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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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怪谈(1)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09-30 23:18:55

天空像被刷了层厚重的黑漆一样,闪电在漆面上不断制造着龟裂。
“要下雨了”,我哭丧着脸对驾驶坐上的宁西孟说,“能快一点吗?”
宁 子一边向外望去,一边踩着离合器,“you know, 我也是想快一点的。”惨白的闪电劈进车窗,照在他的脸上,这样穷山恶水走投无路的惨境中,他虽然保持着一贯潇洒的派头,但白茫茫的脸色看起来更接近于传说 中的吸血鬼。的确,这个以乡野美食为名,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将我从舒适的宿舍拉到这样的荒郊野外的男人,有时是配得起吸血鬼这残忍的称号的。如果不是 他,此刻我将怀着怎样的惬意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开着小台灯,抱着一本鬼故事,在电闪雷鸣一片呜咽的雨声中舒服地打着哆嗦。

“我说,”宁子吞吞吐吐地打断我无边无境的悲愤,“咱们好像……”
“怎么了?迷路了?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路很熟,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你表叔家么?”我按捺住无名业火,嘲笑着他。
“当然啦,谁知道天黑得这么早呢是不是?”宁子没心没肺地回答,“关键问题是……咱们可能没油了。”
“什么?”我凑到仪表盘前,的确,油路的指针颤抖着在深红的empty区徘徊。“怎么办?怎么办?”一想到就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抛锚,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瓢泼大雨,我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深深地后悔自己起初不明智地混沌,愚蠢地答应了宁西孟的鬼建议。

“问题不大,”宁子一打方向盘,“咱们等着有车过来的时候要点油就能坚持到下一个加油站。”
“这种鬼地方会有车过来吗?”我悲愤地只想跳车逃亡。
“当然了,”他停顿了片刻,“不过现在这种天气嘛……就难说了。”

话音未落,雨水终于泼了下来,声音由呜咽转为咆哮。我开始怀疑远处隐隐传来山洪的声音,“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宁子摇摇头,“你看太多恐怖故事了!就着这点油找个地方歇脚吧。”

我怀着必死的信念坐在副驾驶座上,暴雨倾盆而下,满载着上天的怒意,大地上腾起一片灰白色的水雾,将这浓黑的夜色蒙上阴郁的死气。伟大的自然阿,处处向我指引着死亡的暗示。

在我多愁善感的慨叹中,宁子将车驶离盘山公路,向着远处一点微弱的光芒驶去。
“那是什么?”我惊异地问。
“不知道,”宁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道路,路面十分崎岖,将我们像两捆棉花一样抛来抛去。路边似乎是一片片的杂树林,藉着车子的大灯,也只能看清前方一两米远的距离。与其说是宁子在掌握方向盘和油门,不如说是在听天由命,我想着。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骊江寺的门前,我们顺利地敲开寺门,被释无悲和尚引领进来之后,我始终认为是冥冥中的天意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搭救了我们。

对此,宁子不屑一顾地说,“你以为你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善事,使得老天有意花时间来搭救你吗?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我,还有我的驾校老师。understand?”

我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你这个笨蛋,如果不是你非要拉我出来,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正在这个时候,无悲和尚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惊异地看着我们。我尴尬地松开手。

宁子清清嗓子,摸着脖子说,“大师,我们闹着玩儿哪。”
无悲和尚微笑着将食盘放在桌上,“素茶粗饭,请两位施主多多见谅。”

这个荒野小庙里,食物实在十分简陋,素煮萝卜和水煮白菜,只有盐味,米饭却意外地美味,看起来粗糙泛黄,其实却香甜柔韧,粒粒分明。每一粒咬在嘴里都能体会到稻香爆发的甘美。
我们吃饭的时候,无悲和尚微笑着坐在一边。

骊 江寺地处偏僻,想来香火并不茂盛。进来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细看,但几乎可以确定只是个极小的古庙。只经过一间大殿,当时白哗哗的闪电一亮,约略看得清殿里的 如来佛像和两边列着的十八罗汉。接着就到了这后面的禅房。这间禅房很是舒适,一个极大的壁炉,既温暖又明亮,烧的是巨大的干透了的竹子,熊熊火光中时常会 爆发出竹节燃烧的霹雳声。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米饭,只见宁子吃得香甜,想到刚刚的误会,不好意思地问,“大师,您不和我们一起吃一点么?”

无悲和尚依旧微笑着答道,“释家子弟,是过午不食的。”

我 有些吃惊,现在还有这样认真持戒的么,何况通寺上下总共也只有他一个和尚?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和尚身穿简朴的灰色僧服,判断不清年岁。单从脸上看大约也 不过三四十岁年纪,但头上寸许长的短发尽皆银白。面容慈祥温和,目光中有长年素食带来的模糊。十指修长,但关节和指尖都极为粗糙,应该是体力劳动的影响 了。

吃完饭,我们假惺惺地要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无悲和尚拒绝。他径自端着食盘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我突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拍拍宁子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宁子昏昏欲睡地回答,“什么?”
我说,“这个和尚走路没声音!”
宁子像回声一样答腔,“什么?”
我用力推了推他,努力压住嗓子,“没声音!走路没声音!”
宁子把凳子挪到炉火前,“我告诉你一百次了不要看那么多鬼故事!”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鬼地方居然有寺庙?”我恐慌地说。
“你不是说是老天百忙之中抽空搭救你的吗?”宁子懒洋洋地说。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我紧张地从凳子上跳下来,在禅房里踱步。
宁子掏出一个硕大无朋的烟斗——那只是他用来装润喉糖的烟斗型盒子——说,“你太喜欢装神弄鬼了。如果他真的想害你,不用开寺门,你自己在雨里就被吓死了……又或者刚刚在饭菜里下点儿药,你现在已经躺下啥也不知道了。所以,不要自己吓自己。understand?”
我想了想,“难道他不能是变态杀人狂吗?”
宁 子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掏出另一颗递给我,“变态杀人狂没事儿躲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杀什么人?难道他们不应该去人烟密集的地方变态才对吗?我倒不否认变 态的存在,要不新浪社会新闻就没啥可登的了——但是,在这个鬼地方猫着变态,效率太低下了。得等多少年才能等出咱俩这样的上门阿?”
我呼了一口气,润喉糖强劲的薄荷味在水汽中显出淡淡的青色,气馁地承认可能无悲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和尚。
宁子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说,你不但爱看鬼故事,而且多年以来逻辑性和思想性毫无长进。”
我抗议道,“难道你不喜欢看鬼故事吗?”
宁子点点头,“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了。我看鬼故事,但从来不相信其中不符合逻辑的东西,我感兴趣的只是人在绝境中恐惧的心理。”

无悲和尚轻轻地走进来,微施一礼,“两位施主,夜雨寒凉,可否容老讷借炉火烘烤僧服?”
看来这寺庙穷困得很,僧服也只有一套换洗。我们赶紧让开炉子正面的位置让和尚坐下。无悲搬过一个烤架,将微湿的衣物铺开。自己远远坐下,面朝门外,默默看着外面锅底一样的暗夜。

宁子清清嗓子,打破沉默,“刚刚说到哪儿了?”
我稍加回忆,“你说鬼故事里不符合逻辑的东西是指鬼神吗?”
宁子想了想,“差不离。就是这类不太自然制造出来的荒诞。”
我说,“但实际上有很多东西是科学不能解释的。”
“是的。但那不意味着非得用鬼神来解释。”宁子继续玩弄着他手里的大烟斗,装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
“你听说过人死的那一瞬间体重会减轻吗?”我问。
“没有,我只听说过人死了之后体重会增加,u know, 因为会吸水。”宁子露出无知无畏的笑容。
“你认为灵魂不存在吗?”我追问着。
“不 能这么说。我只是认为鬼神,灵魂之类即使存在,也不会无聊到现身给人类看。的确可能有两个世界,但正如我们不能随意通往那个世界,他们也理应不能轻易就来 到这个世界。就算有鬼的存在,难道他们不是被剥夺了为人的资格的么?怎么能够一旦成了鬼,突然就拥有了超自然的法力了呢?那人还怕死干什么?”宁子把问题 抛回给我。
我想了想,再次感觉到在诡辩方面我不拥有可以与他匹敌的力量,只好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宁子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实际上,绝大部分鬼故事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编造出来的故事;另一类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恩,就是这样的。”
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漏洞,“绝大部分吗?那么剩下的一小部分是什么?”
宁子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但以我的科学精神,当然不会否定它们的存在。you know.”

正 在我愤愤地想着是否应该在他阴险的脸上给上一拳的时候,无悲和尚突然开口说道,“施主,我曾经听过一个事由,或许是你所说的一小部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 刚刚并不相同,显得非常空洞,令人格外毛骨悚然。我害怕地看着他,他双眼仍然迷蒙地望着门外望不见的夜雨,刚刚真的是他在说话吗?我很怀疑。

宁子无所谓地一笑,“大师,您说的事由是什么呢?只是一个故事,还是您的亲身体验呢?”

无悲和尚将目光收回,垂下眼睑,轻声道,“是个施主的亲历。也许是故事,也许是亲历。老讷以为是亲历。”

闪电过后,一个暴雷在耳边轰鸣,我不禁捂住耳朵。无悲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雷声过后,宁子摩挲着大烟斗糖盒,好奇地问,“大师,您要说的是什么事由呢?”

无悲大师缓缓地说道,“那是十年前的故事。十年前,六个青年男女,和你们一样,自己驾车出游,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上今晚这样恶劣的天气。但,人生无常,谁又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先容老讷说说这六个男女。

“六个人都是好友,是高中的同学。虽然大学几年不在一起,但假期总有机会见面。大学即将毕业,有一个人要去美国,一个要去香港,其他的也要在不同的城市工作。日后相聚也是困难的了。因此藉着最后一个假期,几个人借了一辆面包车,打算前往海边。

“四 男二女,要去美国的叫作唐鸣,他与女友曾颖青梅竹马,此番二人一同前往,或许也是临行前最后一次旅行。要去香港的是个女孩,名叫罗玮琳,从小到大都美丽出 挑,几个男孩互相约定谁也不会先行表白,因此反而一直孑然一身,这人世间的造化便是如此奇特。剩下三个在同一个大学,分别叫沈创、刘振波和杨昱琪。”

关键词(Tag): 侦探 推理 原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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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冥界篇

艾亚艾亚 发表于 2006-09-30 17:48:04

1. 米诺的诗
米诺: 白云悠闲地浮在这湛蓝的天空上, 就像……呃, 呃……
艾亚: 像棉花糖吖!
米诺: 你个白痴就知道吃...
艾亚: 呃……那你比一个好了……
米诺(沉思良久, 暴躁地): 靠! 我现在也觉得像棉花糖了!

2. 挑拨未遂
拉达: 艾亚……
艾亚: 啊?
拉达: 一辉又来了
艾亚: 哦.
拉达: 你不想去揍他吗?
艾亚: 干嘛要揍他?
拉达: 你不恨他吗?
艾亚: 干嘛要恨他?
拉达: 他可是把你堂堂天雄星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哪!
艾亚: 哦, 没什么吖.
拉达: 我靠你还有没有一点荣誉感?
艾亚: 我故意让着他的
拉达: 靠, 你也不害羞!
艾亚: 什么啊! 你真以为我像你和米诺那么白痴吖! 我早就想跑回去睡觉了!
拉达: ……你还要不要脸了?
艾亚: 我本来就打算随便看见一个人就趴下开溜的, 一辉那个笨蛋还叽歪了好久.
拉达: ……难怪我们会输了……丢死人了……
艾亚: 恩, 主要是有你和米诺这样的白痴在, 我觉得实在赢不了吖……
拉达: 陛下啊, 潘多拉小姐啊……
艾亚: 对了还有潘多拉小姐这样里通外国的.
拉达: 我自己去揍一辉好了, 你不要再说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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